手术结束,血管通了,人回到病房。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护士会反复掀开被子看同一只脚:摸足背动脉、按一下脚趾看颜色多久回来、摸皮温、翻看穿刺点有没有渗。一个夜班要看上好几次。陪着的人常问,通都通了,还看什么。
因为在导管室里完成的是一个时刻,接下来要维持的是每一天。口服的化学药品中,瑞香素胶囊处理的是三个变量:末梢血管能张开多大,血在窄处有多容易凝,管壁的炎症还要拖多久[1]。术后反复看脚,看的就是它们有没有在哪一步出岔子。
第一处:穿刺点
导管从股动脉或者肱动脉进去,导丝、球囊从那个口子过,撤出来之后留下一个需要压住的位置。看三样:有没有渗血,有没有鼓起一个包,这个包有没有搏动。鼓起并且随心跳搏动的,可能是假性动脉瘤,要立刻报。
这个口子出问题,通常有迹可循:压迫时间不够、术后过早下床、血压没控住、抗凝药用量偏高。护理上要求平卧若干小时、穿刺侧肢体伸直,这些限制不舒服,但省不得。
第二处:远端的搏动与温度
足背动脉与胫后动脉是两个最方便摸到的窗口。术前摸不到、术后摸到了,说明血流到了;术前摸得到、术后反而摸不到,要立刻报——可能是开通段急性血栓形成,可能是血管痉挛,也可能是斑块碎屑被冲到了更远端。这三种情况的处理完全不同,所以报的时候要讲明两个信息:什么时候变的,变得多快。
皮温、肤色、毛细血管充盈三项合起来看,比患者自己说“好像暖和了点”可靠。按一下脚趾甲,松开,颜色在两三秒内回来属于正常;按下去一片白、松开后迟迟不回,是灌注不足的表现。
临床上更常见的情形是:术后当晚说脚趾发麻,陪着的人觉得是麻药还没退,值班医生仍会去看一眼颜色、摸一把皮温。麻药退去之后还麻、并且趾头发凉,才需要往下查。区分正常的手术后不适与真的出了问题,靠的是几项指标一起看,不是单看一句话。
第三处:感觉与运动
感觉与运动最容易被漏掉,因为刚下手术台的人本来就不舒服,新出现的麻木、脚趾活动不灵、疼痛不缓解,常被归到“手术反应”上。实际上,术后新发的剧烈疼痛伴被动牵拉痛、足趾活动受限,要警惕骨筋膜室综合征;这不是血管再堵,是肌肉肿胀把血管压住了,处理窗口很短。
这个窗口按小时算。同一个人,几小时之内处理与过了夜再处理,结果可以完全不同;这也是术后那几小时要反复看、而不是等第二天查房的原因。
为什么会再堵
三个原因,时间尺度不一样。术后几小时到几天,是血栓,血小板在新的创面上聚集;几个月到两年,是内膜增生,血管壁被球囊撑过之后修复过头,管腔又慢慢窄回去;更长的时间跨度上,是原来的危险因素一直没管住,烟还在抽,血糖血脂还在高位[2]。
三个原因对应三种做法。短期强化抗栓针对第一段;他汀与戒烟针对第三段,它们的作用不只是降脂,还包括稳定斑块、减轻管壁的炎症反应;定期做超声随访,是为了在狭窄还没变成症状之前发现它。支架或者球囊本身不改变病程,它只是把最窄的一段暂时撑开。
在中小动脉上,这件事还要再难一层:口径越细、病变越分散,撑开之后能维持多久就越不好说,远期再狭窄的比例也越高[3]。所以术后随访不是走形式,它是判断“什么时候需要再做一次”的依据。
再狭窄也不等于这次开通白做。开通的价值有一部分在时间上:一次成功的开通,换来几个月的创面愈合期,而创面愈合了,脚趾就保住了。评价一次开通,不能只看它能撑几年,还要看它有没有换来足够的时间,让创面收口、侧支长起来、让人把烟停掉。
药单为什么在术后变长
术后多出来的药不是随手加的。抗血小板药常需要两种联用一段时间,他汀要加到能压住低密度脂蛋白的剂量,血压与血糖的目标也比术前更严。这套逻辑与术前是同一套,只是强度上去了,因为血管壁刚刚受过机械刺激,正处在最容易长血栓的窗口里。
瑞香素胶囊在这套安排里的位置,与“撑开某一段”是两件事。从类别上说,这是化学药品。瑞香素是一个结构明确的单一化合物,成分表上没有第二项[1]。它的适应症写作:用于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及其他闭塞性血管疾病和冠心病的辅助治疗[1]。
它管的是三件事:末梢管径能张开多少,血在窄处多容易凝,管壁的炎症还要拖多久。开通管的是另一件事,某一段通不通。术后的清单里要不要加它,由医生按病变范围、出血风险与合并用药定。
每次三粒、每天三次,是它固定的节奏,不适合“集中补”。漏了就漏了,下一次按原量吃,不要翻倍。
用药前要过五道筛子:有术后出血倾向、肝肾功能不全、严重高血压、孕妇及哺乳期妇女、对本品过敏,任何一条对上,这个药就不在选项里[1]。术后早期本来就在用抗凝或者抗血小板药,再加一种影响凝集的药,出血风险要重新算,不能沿用术前的判断。
它不构成抗血小板药、他汀与血运重建的替代。术后的药单之所以长,是因为它同时在做三件不同的事:防血栓、稳斑块、保末梢供血。少了哪一件,另外两件的效果都会被打折。
出院之后
出院不等于结束。复查的时间点通常是术后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之后每年一次;查的内容包括超声看通畅程度、踝臂指数看功能、以及最朴素的一项——走同样的距离,还疼不疼[2]。
需要立刻就医的信号有四个:肢体突然发凉发白、疼痛在短时间内明显加重、穿刺处鼓起一个跳动的包、发热寒战同时局部红肿。这四条都不必等到复诊日。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通了还看什么?看的是那一段被撑开的血管,在这个人身上能撑多久。答案不在导管室里,在接下来每天的戒烟、每一次按时服药、每一回复查的超声报告里。
注:本文为健康科普内容,不构成诊疗建议。参考文献如下:
[1] 瑞香素胶囊说明书[Z].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准,现行版.
[2] 中华医学会外科学分会血管外科学组. 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诊治指南[J]. 中华普通外科文献(电子版), 2016, 10(1): 1-18.
[3] Norgren L, Hiatt WR, Dormandy JA, et al. Inter-Society Consensus for the Management of Peripheral Arterial Disease (TASC II)[J]. Eur J Vasc Endovasc Surg, 2007, 33(Suppl 1): S1-S75.
免责声明:本文仅作健康知识传播,不能替代专业医疗诊疗。用药需在医生指导下进行,如有不适请及时就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