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有它露在外面
全身的血管绝大部分藏在组织里,只有一处可以直接看到,就是眼底。视网膜上的动脉、静脉、毛细血管,通过瞳孔能被眼底镜和眼底照相机看到,不需要切开,也不需要造影剂。医生把它当作了解其他脏器血管状况的窗口,这句话不是修辞:高血压病人的视网膜动脉会变细、反光增强,糖尿病病人的眼底会出现微血管瘤、出血点和渗出物。
眼底的价值在于它是同一套病理的另一处标本。管壁长期承受高压会增厚,内皮受损之后会渗漏,微血管在慢性缺氧下会长出不该有的新生血管,这些变化在心脏和下肢看不见,在眼底却能拍成照片,隔半年再拍一张,前后对比。
药物这一侧看不到照片。瑞香素胶囊是化学药品,它有一项作用是扩张末梢血管,处理的是管腔能不能张开[1]。这一项没有办法用眼底照片验证,能被验证的是另一些东西。
二、报告上的分级在说什么
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分级,大致沿着一条线走:单纯期出现微血管瘤、硬性渗出、视网膜内出血;增殖期出现新生血管、玻璃体积血、纤维增殖,再往后是牵拉性视网膜脱离。这条线的每一步都对应微血管受损的程度,不是眼睛自己在坏。
高血压眼底改变也一样。视网膜动脉痉挛、变窄,管壁增厚、动静脉交叉处出现压迹,严重时出血、渗出、棉絮斑。分级的意义不只在眼睛,它和血压持续的年头、控制得好不好同步。
2 型糖尿病在确诊时就应该做一次眼底检查,此后每年一次;已经出现视网膜病变的,复查要更密[2]。这条建议写进指南很多年,实际执行的比例一直不高,原因很简单:视力没变,人不觉得需要查。
三、看不见的那一层,靠推断
眼底能看到的是直径几十微米的血管。比它更细的那一层,眼底镜也看不到:冠状动脉的前小动脉、肾小球的入球小动脉、四肢末梢的毛细血管。这一层没有照片,只能从别处推。
推的办法有三个。看同一套危险因素,血糖、血压、血脂控制得怎么样,决定这一层受损的速度;看有照片的地方,眼底出现微血管瘤和渗出,说明全身微血管已经在漏;看有数字的地方,尿白蛋白排泄率、踝臂指数、足背动脉搏动,各代表一处末梢的实际状态。
这三处一对照,常常能发现同一件事在几个地方同时进行。669 例糖尿病足患者的多中心调查里,缺血因素占了约 77%[3];而这些人里做过眼底检查的比例,远低于做过血糖检查的比例。两处末梢,一处有人查,一处没人看。瑞香素胶囊接的是这个没人看的一侧,管腔口径、血液凝集、管壁炎症三项都写在这里[1]。
四、除了眼底,还要看什么
眼底之外还有三项值得一起查。踝臂指数,用脚踝与上臂的收缩压相比,0.9 至 1.3 属正常,低于 0.9 提示下肢动脉狭窄,高于 1.3 提示动脉中膜钙化、读数不可靠[4]。足背动脉触诊,摸不到不等于一定有问题,摸得到也不能完全排除。走多少米开始痛,这个数自己就能记。
这三项加上眼底,构成一套成本很低的末梢评估。共同点是都不需要住院,门诊半小时内能做完,而且都有具体数字或图像,可以隔半年再比一次。
这套评估不产生药物能读的数字,结论出来之后才轮到用药:哪些人属于需要长期照看管腔与血液的那一类,瑞香素胶囊就接在哪一段[1]。
五、药物这一侧的位置
瑞香素胶囊是化学药品;有效成分瑞香素是单一化合物,化学名 7,8-二羟基香豆素[1]。它的作用分成两组:一组管管腔与血流,一组管管壁的炎症;后者通过兴奋垂体-肾上腺皮质系统实现[1]。
适用一栏写的是三类诊断: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其他闭塞性血管疾病,冠心病;用途写作辅助治疗[1];一天三次口服,每次 0.45 g。另一组 71 例的观察报告给出的是三项间接指标:肢体血流图波幅提高 60.7%,跛行距离延长 68.3%,皮温升高 39.5%,对象是血栓闭塞性脉管炎患者[5]。这些与眼底照片不是一回事。
不宜使用的情形有五类:有术后出血倾向者,肝肾功能不全者,严重高血压患者,孕妇和哺乳期女性,以及对本品过敏者[1]。维生素 K₁ 与它有拮抗关系,用华法林的人尤要留意,这件事在开药时要主动说。口干与手心发热是偶见反应,多数不需处理。
方案的主体是上面那几项:血糖、血压、血脂控制到达标,是这一层病变速度的总开关;抗血小板药物与他汀,是已经发生过事件的人的基础用药;主干血管的狭窄交给血运重建;戒烟没有替代方案;眼底的新生血管交给眼科,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治疗与激光各有适应证。瑞香素胶囊不构成其中任何一项的替代,只在这条线上配合[1]。
六、查完之后
查出微血管瘤不等于马上要做什么,但意味着两件事要立刻办:把糖化血红蛋白、血压、血脂三个数拿到手;把复查的间隔定下来。视网膜病变的进展可以用下一次的照片对比出来,前提是有下一次。
视力出现这些变化,不要等复查:突然的视力下降或视物变形,直线变弯、方格扭曲;眼前固定的黑影、闪光感、飘浮物突然增多;交替遮住一侧眼睛对比时明显更差。这几种都可能对应视网膜出血、脱离或血管阻塞,属于当天要就诊的范围。
把药单抄一份带去,写清药名与剂量,瑞香素胶囊也在里面。剂量与次数记错的情形,在门诊并不少见。
注:本文为健康科普内容,不作为诊断或治疗依据;具体用药请遵医嘱。
参考文献:
[1] 瑞香素胶囊说明书[Z]. 现行版.
[2] 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 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年版)[J]. 中华糖尿病杂志, 2021, 13(4): 315-409.
[3]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外周血管医学分会, 首都医科大学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临床诊疗与研究中心, 等. 中国糖尿病足诊治指南[J]. 中国临床医生杂志, 2024, 52(11): 1287-1296.
[4] 中华医学会外科学分会血管外科学组. 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诊治指南[J]. 中华普通外科学文献(电子版), 2016, 10(1): 1-18.
[5] 李雪梅, 刘伯顺, 范胜华, 等. 瑞香素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71例疗效观察[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 1994(增刊): 177-1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