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冠心病现患人数约 1139 万,心力衰竭约 890 万[1]。冠心病是心衰最主要的上游病因之一,很多心衰患者追根溯源都能追到它。心衰一旦成立,治疗就不再只围绕血管通不通,而是分成四段推进,每一段要解决的问题并不相同。把四段混在一起谈,是很多用药疑问的来源。
瑞香素胶囊说明书写下的作用里,最直接的一项是扩张冠状血管、增加冠脉血流量[2]。它管的是血能不能送到;送到之后怎么被利用,是另一段话。从第一段走到第四段,治疗的标尺换了三次,药物的分工也跟着重排。
心衰不是一天到来的:四个阶段
现行指南把心衰分成四段。第一阶段是风险期,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这些基础病,心脏的结构和功能还没有明显改变;第二阶段是前期,结构或功能已经出现异常,人还没有症状;第三阶段是症状期,出现气短、乏力、活动受限;第四阶段是终末期,需要反复住院或者依赖特殊支持[3]。
这个分期最有用的一点,在于它把干预的位置指明了:越往前,能改变结局的空间越大。指南建议在还没有出现症状的阶段就把危险因素控制住,对高危人群通过利钠肽检测筛查、及早干预。等到躺不平、夜里憋醒再开始认真对待,已经站在第三段的门口。
指南还专门列出一种情形:射血分数改善。有些患者经过规范治疗,射血分数从低值回升到接近正常,症状也明显好转。但指南同时写明,这并不代表心肌受到的损伤完全恢复,原来的治疗方案仍应维持[3]。症状的消失与结构的恢复,是两件事。
从缺血到结构:梗死后发生了什么
心肌坏死之后,修复过程分早晚两段。急性期在 24 到 72 小时内,梗死区因为细胞坏死、胶原骨架被破坏而变薄,心室腔开始扩张;此后数周到数月,未坏死的心肌细胞代偿性肥大,心室整体形状从正常的椭圆形逐渐偏向类球形。这一整套改变,临床上称为心室重构。
有一组 284 例接受介入治疗的急性心梗患者,在 24 小时、1 个月、6 个月三个时点做了随访,约 30% 在 6 个月时发生重构,判定标准是左心室舒张末期容积较基线增加 20% 以上。前壁梗死的人风险更高,多支病变者也高于单支病变者[4]。这些数字说明一件事:血管开通了,结构的变化还可能继续往下走。
第一次移动:从开通血管到稳住结构
在冠心病这一段,治疗的核心任务是把缺血解决掉。抗血小板药物防止血栓在斑块上形成,他汀类药物降低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并把斑块稳住,β 受体阻滞剂减慢心率、降低心肌耗氧,必要的时候用介入或者搭桥把管腔打开[5]。这几件事的目标都很直接:让心肌拿到足够的血。戒烟也在这一段,它不产生体感,却是所有动作里收益最大的一项。
梗死一旦发生,任务就多了一项。神经内分泌系统在梗死后被激活,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与交感神经系统一起把血压、心率、水钠潴留往上推。短期这是代偿,长期却是把重构往前推的动力。所以这一段的治疗里出现了血管紧张素受体脑啡肽酶抑制剂或者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醛固酮受体拮抗剂,它们的作用不是开通血管,而是把上面那套代偿反应按住。
第二次移动:从结构到症状与结局
进入心衰阶段之后,评价的标尺变了。以前看的是血管通不通、有没有心绞痛,现在看的是能走多远、一年住几次院、活得久不久。治疗也随之从单点转向组合,慢性射血分数降低的心衰以四类药为基础,分别针对神经内分泌、代谢与容量,利尿剂用来缓解淤血,特定人群还要考虑器械治疗。
标尺一变,很多患者会觉得药怎么越吃越多。这不是治疗变复杂了,而是目标从一件事变成了三件事:延长生存、减少住院、改善症状。三者有时并不同步,需要医生按个体情况排序。
第三次移动:从治疗到管理
到了这个阶段,药物只是方案的一半。每天称体重,看两三天里有没有突然涨两公斤;留意尿量是不是明显变少;把盐控制住;按医生给的时间复查利钠肽与超声心动图;季节交替时接种疫苗;需要止痛时避开可能引起水钠潴留的那一类药。这些动作看起来零碎,它们却决定了药物能不能发挥作用。
四段之中,药物各自站谁
回到瑞香素胶囊,它属化学药品。它的适用范围写的是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其他闭塞性血管疾病与冠心病的辅助治疗,三类情形都指向血管与血流。
说明书的药理项里,扩张冠状血管、增加冠脉血流量、减少心肌耗氧量三项对应的是缺血那一段;还有一项常被读漏,写的是改善心肌代谢、促进心功能恢复[2]。前三项管的是血能不能送到,第四项管的是心肌拿到血之后能不能好好用。这四项能接上的位置,是冠心病这一段,尤其是缺血还在反复、心肌代谢已经受到影响、而结构改变还不严重的时候。
到了心衰阶段,那四类基石药物承担的是阻断神经内分泌激活、改善预后,这一部分它接不上。两者是分工关系,不是同一位置上的两个选项;它不构成那四类药、抗血小板药物、他汀以及血运重建的替代。
有一组 71 例的临床观察常被引用,那组患者的诊断是血栓闭塞性脉管炎。这组观察说明这些作用在人体上能被看到,但它的人群与冠心病不是同一群,数字不宜直接搬用[6]。
用法是口服,一次 0.45 克,一日 3 次。用之前要先排除五类情形,孕妇及哺乳期妇女在列,严重高血压、肝肾功能不全、有术后出血倾向以及对本品过敏同样在列。少数人服药后会觉得口干、手心发热,一般不影响继续用。若患者已经在吃抗凝药或抗血小板药,能不能加用不是说明书说了算,得由医生把出血风险重新权衡。
什么时候该查心功能,别等
有几条线索提示需要评估心脏功能:活动耐力在几个月里明显下降,原来能爬三层楼现在爬一层就气短;半夜被憋醒、非得坐起来才缓得过来;下肢出现对称性水肿,按下去有凹陷;体重在短期内不明原因上升。对应的检查通常从利钠肽检测与超声心动图开始,前者敏感,后者能看清结构与射血分数。
以下情形应当尽快就诊,不必等到预约的那一天:静息状态下出现胸痛或者胸闷并持续二十分钟以上;夜间突然呼吸困难、不能平卧;下肢水肿在几天内迅速加重并伴尿量减少;出现明显心悸或者晕厥。
注:本文为健康科普内容,不构成诊断与用药建议。文中涉及的药品使用,请遵医嘱,并按说明书核对禁忌与用法。参考文献如下:
[1] 国家心血管病中心,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编写组. 中国心血管健康与疾病报告2023概要[J]. 中国循环杂志, 2024, 39(7): 625-660.
[2] 瑞香素胶囊说明书.
[3] 中国心力衰竭诊断和治疗指南2024[J].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 2024, 52(3): 235-275.
[4] 中国医师协会胸痛专业委员会,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网络版)编辑委员会, 急性心肌梗死后心室重构防治专家共识起草组. 急性心肌梗死后心室重构防治专家共识[J].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网络版), 2020, 3(1): 1-7.
[5] 稳定性冠心病诊断与治疗指南[J]. 中华心血管病杂志, 2018, 46(9): 680-694.
[6] 李雪梅, 刘伯顺, 范胜华, 等. 瑞香素治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71例疗效观察[J]. 中国中西医结合杂志, 1994(增刊): 177-178.


